《千年财经》:千年古史的经济学读法(八)王莽激情引发经济大出轨

作者:肖宾2009-06-1611:50:57发布于:博客中国分类:财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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儒家:从江湖到庙堂

汉武帝独尊儒术、罢黜百家,从此之后,儒家登堂拜相的人数越来越多。钱穆大师总结过,汉朝开国时,担任丞相的先后有萧何、曹参、王陵、陈平、周勃、灌婴等,几乎都是部队出身;文景之治的时候,也主要是开国军人、或者周亚夫、刘舍这些太子党做丞相;汉武帝一开始用的丞相也主要来自于公候世家,只有公孙弘是以布衣资格拜相,从某种角度上看,这公孙弘是真正的“儒家第一相”,从此之后,儒家力量越来越大,汉昭帝、汉宣帝时,只有出身儒家才有资格当丞相。

从军功、到世家,到儒家,在这种人事制度变迁背后,实际上体现着儒家力量的逐渐增强,汉初,儒家不过是黄老大政方针下的百花之一;汉武帝时,已经是国家钦定思想;此后,儒家已经从思想领域,堂而皇之的切进政治领域。

回首孔子周游列国,郁郁不得志,悠悠三四百年啊,儒家学术终于从江湖之远,走到了庙堂之上;完成了从草野向冠冕堂皇的转变。儒家学术地位的这种转变,对中国民族的哲学价值、思想价值,先哲讨论已多,本文不想做太多涉及。

之所以在文首先简单回顾一下儒家的庙堂历程,是因为在西汉后期,儒家学术是如此的兴旺发达,是如此的势不可挡,是如此的纵横在思想领域、政治领域,乃至经济领域,在这种任意驰骋的大背景下,儒家思想所蕴含的复古主义思潮,终于掀起了一场经济发展史上的大风暴、大悲剧,这场悲剧的第一号男主角就是——王莽。

从政治复古到经济复古

货币主义的当家人弗里德曼在《资本主义与自由》一书中表示:人们普遍相信政治和经济是可以分开的,并且基本上是互不相关的,相信个人自由是一个政治问题,而物质福利是一个经济问题;并且相信任何政治安排可以和任何经济安排结合在一起。这种观点是一种错觉,在政治和经济之间有着密切的联系;政治和经济的安排只可能有某些有限的配合方式。

公元9年到23年,王莽创立“大新帝国”,在全社会近乎疯狂的复古主义思潮下,在政治领域复古主义的驱动下,为了达到自己的政治纲领、为了达到自己的政治理想、实现自己的政治承诺,以王莽为首的一干政客“相信任何政治安排可以和任何经济安排结合在一起”,开始从政治领域试图逆向驱动经济,终于搞了一次经济大复古,不顾人口质量与数量的现实情况,不顾知识存量,只想在激励机制上做手脚,志向是远大的,但结果是他失败了,而且失败的很惨。

王莽这孩子成功就成功在能把儒家的那套假道学玩得出神入化,翻翻史书,王莽的文章、诏书中随处可见引用的子曰、诗云,一会《孝经》、一会《春秋》什么的,儒家的东西领悟的很透彻、学习的很到位,也就是靠着儒家学术的支持、烘托、炒作,他才成功取得了禅让的资格,值得强调的是,王莽是尧、舜、禹禅让传说之后,从夏商周、春秋、战国、大秦直到汉朝,两千年时间里,唯一一个完成禅让的杰出人物,堪称是千年一见的神奇现象啊,依托于这种成功路径,所以导致王莽对儒家学术难免有些过度依赖。回首前几代帝王,汉武帝嘴上喊独尊儒术,实际上征伐不断、削刮四海;汉宣帝则思考的是“霸王道杂之”,对政治家来说,“儒家”是面旗,挂出来是必要的,但旗子就是旗子,代替不了实际征战的军队,只有到了王莽这里,才把“旗号”当作了“实体”。

拿“钱”逼死你

王莽立国,国号为“新”,想在大新朝混,计算能力不好,那彻底是混不下来的,按王莽搞的那套货币制度,算死你。

从王莽摄政到王莽执政总共不到二十年的时间里,王莽先后共进行了四次货币改革。

在王莽摄政的时候,他就对货币改革充满了兴趣,雄心勃勃,要把货币制度恢复到周朝旧制。

按照当时的文献记载,周朝的钱币“子母相权”,就是有大面额、小面额货币配合流通,在政治上靠儒家、周公占到甜头的王莽就开始“更造大钱”,造了一种重十二铢,面额50的大钱;此外又铸造了“错刀”、“契刀”两种货币,“错刀”是以黄金错其文,面值五千,“契刀”面值五百。再加上原有的五铢钱,和新造的面值五十的大钱、面值五百的契刀、面值五千的错刀一起流通,市场上共有四种货币了。

大钱重12铢,就敢面值50铢,哈哈,还记得文景、汉武时期的假币制造者们吗?“你敢死,这就敢埋”,你敢制造巨额利益,咱就敢造假,呵呵,面对如此机会,假币市场再度繁荣。

过了两年,王莽登基后,因为繁体的“劉”字里暗含“金、刀”,王莽看着不顺眼、不顺心,于是就把“错刀”、“契刀”、五铢钱都禁止流通了。

公元9年,王莽下令废止五铢钱、错刀、契刀等几种货币,另外铸造小钱(重一铢,值一)与大钱并用。两种货币重量与币值关系不合理,盗铸现象及私用五铢钱现象较多。

公元10年,王莽重新发行货币,总名为“宝货”,分为金货、银货、龟货、贝货、钱货、布货等六种,六种又细分为二十八个品种。搞了一个有史以来最复杂的货币制度,假设一下,现在突然塞给你四个大小不同的乌龟壳,面值分为2160500300100,拿这乌龟壳上街购物去吧,还要和其他金银等货币进行通用通兑,有点难度吧?

此次货币改革将钱货分六种,包括:面值为“一”的小钱,面值为“十”的幺钱,面值为“二十”的幼钱,面值为“三十”的中钱,面值为“四十”的壮钱,加上面值为“五十”的大钱。

金货重一斤,面值“一万”。

银货分两种,包括面值为“1580”的朱提银,面值“1000”的其他银货。

龟货分四种,以乌龟壳为造币材质,包括面值“2160”的大贝;面值“500”的壮贝;面值“300”的幺贝;面值“100”的小贝。

贝货分五种,以贝壳为造币材质,分为面值“216”、“50”、“30”、“10”、“3”五种。

布货分十种,包括大布、次布、弟布、壮布、中布、差布、厚布、幼布、幺布、小布。

各种货币之间还要进行换算,二十八个品种同步使用。

看到这种货币制度,你是不是有一种手痒痒的、想打谁的感觉?王莽在上古的贝壳、乌龟壳那套全翻出来了,加上金、银、钱,把几千年货币制度混杂在一个货币体系下,这谁受得了啊?那时候还没计算器,这种货币制度,还让人怎么买东西、做生意啊?出门打个酱油都要折腾半天这个“宝货”。

普通社会大众实在跟不上王莽的货币素养、儒家理论,在实际经济生活中都拒绝使用这二十八品宝货,私底下还是偷偷的用五铢钱,王莽知道以后大怒,下诏“胆敢私自使用五铢钱的,直接发配边境,投诸四夷以御魑魅。”用下五铢钱,就得边境劳改,这种风险谁都承受不起,于是“农商失业、食货俱废,民涕泣于市道。”看这惨成什么样了?老百姓直接在街上就哭了,好端端的生活,被这个二十八品宝货,弄得全失业了。

后来由于“犯法者众”,王莽又搞了一次货币改革,发行了面值为“一”的小钱,和面值“五十”的大钱并行流通。

公元14年,天凤元年,王莽又开始搞货币改革了,发行“货布”、“货泉”两种货币。

《汉书.食货志》记载,王莽每搞一次货币改革,老百姓就要大破财一次,有的不光破财,还送命啊。王莽一开始规定:私铸钱死,抵制宝货流通的发配,结果“犯法者多,不可胜行”,于是就把处罚力度减轻了,私铸货币的,连同妻子一起被充作奴婢,知情不告者同罪;抵制宝货流通者,“民罚做一岁,吏免官”,后来新朝还推行“连坐”,行了,大家伙儿全进监狱了,“愁苦死者十六七”啊,没法不愁啊,这钱变得没完没了,全天下所有的人都有意见,邻居家对这个“钱法”有意见,要是他被抓住了,我们家还得连坐,简直不让人活了啊。

王莽的四大经改措施

不光在货币改革上招数频出,王莽对经济其他领域也是不肯放过啊。按照后代的总结,王莽的六大经济改革措施主要包括:

 (1)“更名天下田曰王田”,私人不得买卖,用恢复井田制的办法来解决土地问题。

 (2)改奴婢为“私属”,亦不得买卖。

 (3)实行“五均六莞”,即在国都长安及五大城市设立五均官,政府管理五均赊贷及管理物价,征收商税,由政府经营盐、铁、酒、铸钱和征收山泽税。

 (4)改革中央机构,调整郡、县划分,改易官名、地名。

“王田制”,就是要将全国土地收归国有,并按井田制重新分配。在这里王莽着意于立即消除土地兼并,初意未始不善,不过产权理论哪能是随你任意修改的,无恒产则无恒心啊,老百姓自己做生意把土地转让出去了,好几代了心里还都恋恋不舍的,到王莽这可好,一句话,全国土地一把抓,所有的土地都国有了,直接从天下百姓兜里拿钱啊,能不怨声载道吗?

“王田”之后,王莽还搞起了“井田”制度,“井田”制度要是能发挥市场机制、能起到激励作用,春秋战国时期就不会被各国陆续淘汰了,王莽老兄看孟子把“井田制度”吹嘘的天花乱坠,心向往之,还行动之,一个小小王莽,在凡人眼中那是高高在上的天子,在千年递进的经济规律面前,那就是草芥而已,和中华民族经济发展规律如此作对的人,以前就出过一个项羽,现在又冒出个王莽,那下场可想而知。

王莽先是恢复了周朝的“井田制”,每对夫妇可以领到良田100亩;接着是照搬周朝的官僚制度,把汉朝的官名都换做了古代的称呼;实行二十八品的宝货制,(尽管这些货币制作精美,书法隽秀,在古代钱币中堪称精品),只可惜经济规律、社会进化不是泥巴,非要按照周朝的图样,捏来捏去,结果只能是破碎。

王莽这家伙不但对国内经济胡来一气,在国际关系上也是率性而为,哈哈,他认为匈奴单于不能和自己一样持有玉玺,于是派了个将军把以前汉朝颁发的“匈奴单于玺”要了回来,改称“匈奴单于章”,直接给单于降了级。到后来,干脆把匈奴的称号改为“恭奴”,单于改为“善于”。 同时,又把西域的国王,统统降了级别,从王变成了侯,简直是庸人自扰,莫名其妙的给人降级,弄得边境上乌烟瘴气,四面边声连角起。

看看王莽搞的这些措施,在短短二十年里,要是没文化,一般人还真搞不出这样多的名堂来,光那二十八品货币名称就搞一折腾的,老说“没文化真可怕”,象王莽这样有文化、讲文化,更可怕啊。很快,国内、国外反对力量云集,大新朝经济、政治全面失控,王莽最终被义军吞没。

这个王莽死了,不过儒家文化继续传承了下去,有多少人在继承了儒家文化积极的一面后,继承了儒家文化“济世精神”的一面后,又把这种不顾实际的复古主义继承过去了呢?有多少人埋首经史一生,养成的到底是学问,还是王莽那样一肚子不切实际的“王田”理想呢?王莽有机会把他研究出来的宝货二十八品拿出来,折腾大家一次,所以大家都能看到他的缺点、看到他的不足、看到他的局限,又有多少人,抱着和王莽类似的经济观点,在后世中默默发力呢?

王莽死了,很多东西没死;在明处的王莽死了,很多在暗处的王莽依然活着。

刘秀的胜利:从出轨到回归

一顿胡来的经济措施,让王莽在国内和国际的声誉跌倒了低点,经济彻底崩盘,民不聊生,大家就纷纷反了。综合来看,当时起兵造反的部队、团伙多了去了,更始、赤眉、绿林、青犊、隗嚣、公孙述、铜马、卢芳若干团伙都是很成气候的,最后就刘秀团伙胜利了,为什么?

因为其他团伙都太不重视经济制度建设了,就知道天天奸淫、抢劫,“更始”都登基当天子了,还问手底下今天从老百姓那抢了多少东西,这种皇帝让老百姓怎么跟啊?跟你混也是被抢,不跟你混也是这结果,让大家服你,总得给个理由先啊?

一伙著名的农民起义军打进长安后,没干别的,天天去演“鬼吹灯”,把西汉帝王的陵墓一顿劫掠,还把吕后的尸体拿出来猥亵了一遍。

公孙述占据巴蜀,经济状况稍微好点,这哥们就自己推行其“铁钱”制度了,还是禁止用汉代五铢钱,天天整点封建迷信,不亦乐乎的,巴蜀经济优势在他手里一点没发挥出来。

刘秀之所以能带领一干人等扫荡天下,主要就是他看清了人心思汉的大方向,大家为什么思汉?思的是西汉的五铢钱、思的是西汉那没有王田的恐怖制度、思的是不至于动不动就全家被充作奴婢,以前觉得西汉的盐铁专卖、平准均输就已经够严酷的了,到了王莽经济时代一看,那简直是福利社会啊,最起码在西汉的时光里,大家能把账算明白啊。就是把握住这个大方向,所以刘秀赢了。

刘秀的经济方针就是把一切乱象都重新纳入西汉的旧有体制之内,把王莽弄乱的一切拨乱反正。恢复五铢钱;田租“三十税一”;将王莽时代被没为奴婢的人,都放出为平民;让各地举贤良;命令各地重新搞经济普查、统计土地、人口数据;就连最后留遗嘱,办自己的葬礼都是模仿汉文帝的做法,务求节省。

没有什么创新措施,或者应该说他的创新就是回归,刘秀的这种经济复古措施效果显著。

两种复古为何一胜一败

刘秀复古,赢了;王莽复古,败了,同样是复古,差距咋就这样大呢?

这两种复古从本质上是由巨大差异的。王莽的经济复古意图恢复周朝旧制,当时距离西周已经七、八百年,周代的人口规模、社会激励制度、知识存量都和此时有了巨大的差距,光中央政府直接统领的土地面积是已经发生了质变,大了多少倍呢,人口数量也翻了好几翻呢,旧制度怎么用?另一点是,我一直怀疑王莽的经济改革预案是怎么订出来的,是参考的哪些儒家经典,这些经典是不是都是在西汉初期、秦代已经被篡改了好几轮了都,他的理想模本没准和周朝也相去甚远。他的经济模式古不古、新不新、不现实、不理想,他不败,那就没天理了。

刘秀复古,复的是西汉旧体制,尽管前面已经分析了该体制的种种弊端,但这种制度是当时人类、在其经验、智慧下,所能想到的最好的管理体制了。回首公元初年的岁月,汉帝国是世界上最为庞大的帝国、人口众多、疆域无边,其他任何一个民族、国家政府都没有承担过管理如此经济局面的责任,前无古人,没有范例,从现在的角度看,西汉政府的解答虽然不是最完美的,但其运作模式、其调集资金、人力的庞大运作体系,在中华大地上还是行之有效的,是已经经过二百年岁月完善、考验过的了,这种体制超出了一般个人的人生体验,一个个人很难扭转、超越这种数代人智慧、习惯的结晶产物,与其相比个人是相当渺小的,所以刘秀没其他选项可以选,他也别无选择。

其他文明发展情况

西汉帝国起于公元前206年,终于公元8年,东汉帝国起于公元25年,终于公元220年,横跨四百多年的风雨。与此同时,世界上其他各个文明体也是蓬勃发展啊。

条条大路通罗马

汉帝国耸立在东方之时,一个同样庞大的帝国也在西方崛起,这就是罗马帝国。在我们的古籍中依稀可见这位西方帝国的些微身影,大秦、骊轩这些古书上的地名都模糊的指向了罗马。罗马帝国一般被分为前期帝国(公元前27年到公元192年)和后期帝国(公元193年到476年)两个阶段,前期帝国大帝图拉真统治期间,罗马帝国的统治面积达到了约590万平方公里,虽然比俺们的大汉帝国要面积小,那也是世界古代历史上最为庞大的帝国之一了。

吉本在《罗马帝国衰亡史》中描述到:帝国统治下的行省名单能排出长长的一列,运动场、大剧院、海神庙、神殿、浴场、水渠、凯旋门、廊柱种种美轮美奂的建筑在这片土地上挺拔、生长,那时候,意大利号称自己已经有1197座城市,高卢则吹嘘自己有了1200座城市,作为帝国的一个偏远省份,西班牙也表示自己有360座城市,此外据说还有300座亚洲城市也臣服在罗马帝国之下。这上千座城池也已经被罗马公共大道所连接,这些大道中部筑成高台,路基由沙子、碎石、三合土铺成,最上面铺着石块,路修的非常结实,让这些路承受了1500年的风雨后还依然存在。(哈,象不象秦帝国的驰道?)罗马各地每隔五、六英里就有一个驿站,40来匹马在驿站备用。葡萄、苹果、亚麻、苜蓿都已经在罗马的土地上生长。

罗马的外贸也是非常繁荣的,每年夏至前后会有一个120艘船组成的船队从埃及出发,远航锡兰(今斯里兰卡),锡兰是南亚大陆上地理位置非常便利的一点,亚洲的商人也把锡兰视作最重要的贸易口岸,巴比伦的地毯、中国的丝绸、珍珠、宝石都源源不断的流向罗马。当时罗马元老已经开始有人抱怨,为了购买这些奢侈品,国家的财富已无可挽留的流到了外国和帝国。有人估计,罗马帝国当时每年因外贸流出的白银高达80万镑。

在西汉、东汉交接之时,最后的晚餐已经结束,耶稣已经从墓中死而复生,保罗正在大力宣扬基督的精神,不过在起初的一二百年间,基督教是作为异教被罗马帝国禁止的,基督教信徒受到迫害,甚至被处死。直到公元313年,罗马帝国皇帝君士坦丁大帝颁布米兰诏书,从而使基督教成为政府所允许的宗教。公元325年,尼西亚信经在第一次尼西亚公会议上通过,并成为基督教的最基础的原则,现在几乎所有的基督教教派都接受这一原则。公元392年,罗马皇帝狄奥多西一世宣布基督教为国教。从此,基督教开始迅速发展起来。

古罗马帝国的皇帝们玩起通货膨胀的把戏,一点也不比汉武帝差,当加里恩努斯在公元260年登上罗马皇帝宝座时,其银币的贵金属含量,已经比奥古斯都大帝时期减少了60%,在加里恩努斯统治的八年时间里,经过他的厚颜努力,银币的贵金属含量又大幅度的出现下滑,最后降到了仅有百分之四五左右。有学者测算到,从奥古斯都大帝统治时期(公元前27年到公元14年)一直到加里恩努斯继承帝位,在这250年时间里,罗马帝国的年通货膨胀率为0.4%,但从加里恩努斯疯狂的降低银币的贵金属含量后,到戴克里先(公元284年到公元305年)王朝,这不过二、三十年的时间里,物价飙升,年通货膨胀率达到了9%,公元304年的物价水平已经是公元260年物价水平的20倍了。

刚才提高的承认基督教的君士坦丁大帝,在货币、经济历史中,也是为了不起的人物,也就是他即位后,发行了“拜占庭金币”,其金币的纯度达到了98%,价值极高,在其后的七百年时间里,即使在罗马被蛮族攻陷的时候(公元410年,西哥特人攻陷罗马城),“占庭金币”依然一直以不变的重量和纯度铸造生产,堪称货币史、经济史的奇迹。

日本 中国货的倾销地

在中国古代史籍中,最早对日本作出具体记载的是《三国志·魏书》的《倭人传》。该传认为在中国汉朝时,倭国已开始遣使交通,“汉时有朝见者”。南朝人范晔撰《后汉书》,其《倭传》有关倭国列岛情况的记载,几乎全部抄自《三国志》。不过,在谈到两国之间交往时,则有不少增补内容,其中关于汉光武帝赐倭人印绶的记载,便是《三国志》所没有的。《后汉书·倭传》中说:“建武中元二年,倭奴国奉贡朝贺,使人自称大夫,倭国之极南界也。光武赐以印绶。”一千七百多年后,此印在日本被发现。

余英时考证,在西汉时期就有记载说,朝鲜海上一百多个倭人小国家定期向中国进贡。《后汉书》则明确记载,倭国分别在公元57年和公元107年运送贡品到汉廷。中方出口的商品主要是丝绸、铜镜、黄金,日本出口的产品主要是珍珠。从考古发现来看,青铜镜和一些汉代铁器不断在日本许多地方出土,甚至王莽时期铸造的铜镜也在日本九州的许多地方有所发现。王莽的新朝不过就存在了不到二十年,这一时期的产品都能流传到日本并被考古发现,可见双方贸易往来之频繁。

公元1784年阴历初春223,在日本九州地区福冈县的志贺岛上,一个名叫甚兵卫的农民发现了一件古物——一枚中国汉朝时期的金印。这方印上面刻有“汉委奴国王”三行五个字的金印,经过鉴定,此印被认定是《后汉书》里记载的汉光武帝所赐印章。

据晚清变法人士黄遵宪在《日本国志》记载,他当时做驻日本公使时,“尝于博览会中亲见之”。印是“蛇钮方寸,文曰‘汉委奴国王’”。现在此金印收藏在福冈市立美术馆中,被日本政府指定为国宝。当年发现金印的地方,早在1922年就树立了一块刻有“汉委奴国王金印发光之处”的石碑,以作纪念。

本文作者:肖宾

文本出处:博客中国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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