摘要:“人之初,性本善”,这些中国人耳熟能详的话,就源于孟子。这位主张“人性本善”的可爱孟子,在他的人生道路尽情挥洒着雄辩、智慧和善意,但纵观两千年经济长河,他的善意在不知不觉间、在一代代假道学的努力下,铺就了中华民族经济大业的炼狱之路。
“人之初,性本善”,这些中国人耳熟能详的话,就源于孟子。这位主张“人性本善”的可爱孟子,在他的人生道路尽情挥洒着雄辩、智慧和善意,但纵观两千年经济长河,他的善意在不知不觉间、在一代代假道学的努力下,铺就了中华民族经济大业的炼狱之路。
儒家“左派”
孟子小时候家里也很穷,和管仲、孔子家一样,由于有关孟子的故事中,大多只见其母(比如孟母三迁),但不见其父,所以多数人认为孟子早年丧父。
孟子从小立志学儒习礼,十五岁左右,他入学读书,“受业于子思(孔子之孙)之门人”。大约三十岁到四十岁之间,孟子在邹鲁一带收徒讲学,门生约有数百人。
大约四十多岁时,孟子怀着救民于水火的美好愿望,肩负平治天下“当今之世,舍我其谁”的历史责任感和使命感,带领弟子步孔子的后尘,周游列国,推行仁政,但也是没有啥子结果。
孟子死后,其学说在第一个千年中,一直不温不火,伴随着孔子暖暖场子而已,等到了宋代,其地位一下空前高涨,宋神宗熙宁四年(1071年),《孟子》一书首次被列入科举考试科目之中。元丰六年(1083年),孟子首次被官方追封为“邹国公”,翌年被批准配享孔庙。以后《孟子》一书升格为儒家经典,为理学家、假道学朱熹所推崇,《孟子》与《论语》、《大学》、《中庸》合为“四书”,其实际地位更在“五经”之上。到了元代,元朝的皇帝加赠孟子为“邹国亚圣公”,这是孟子始被封建朝廷尊封为“亚圣”。到了明代,因为朱元璋姓朱,所以同姓的朱熹走红,从而把儒家左派孟子越捧越火。
值得注意的是,目前国际上有一种观点,认为中国资本主义的萌芽就是出现在宋代,而恰好是在宋代,孟子学说开始被推崇备至,此后孟子地位越来越高,而资本主义萌芽只是萌芽,这点有些微妙。
孟子那虚幻的“性本善”
孔子去后,儒家分化为众多门派。其后,荀子说人性本恶,孟子说人性本善。到了南宋,有人编了本《三字经》,开篇就是“人之初、性本善,性相近,习相远。”
弄得人人都以为孔子、孟子是一条战线的,两人都说人性本善。但实际上,孔子只说过“性相近也、习相远也”,对前一个命题,没涉及过。孔子对人性的判断是含混的,从目前直接流传下来的信息来看,没有发现孔子对人性是善是恶进行过直接、清晰的判断。
孔子对人性的态度看似含混,其实很明确,托尔斯泰曾说过每个人都包含着全人类的所有性格,看遍人事沧桑的孔子以“性相近,习相远”六个字精准的阐述了人性的同异,这样复杂的人性那是善恶两个字能说清楚的啊?“性本善”还是“性本恶”其实是个假问题。
孟子这位儒家左派,高呼人性本善,并在此基础上,设计了自己理想中的乌托邦社会。
就因为相信“人性本善”,孟子非常推崇井田制的农业经济政策,主张百亩(合现制三十亩)为一田,九田为一井,一井的中间那一田为公田,收成归政府,四周的八田分给八户农民私有,收成归个人。一井上的八户农民必须先耕种好公田,然后才能到自己的一田上去耕作,这样就等于叫给政府九分之一的实物税。当时之所以这样低的赋税,主要是为了保护农民的生产积极性,发展农业经济。
晕啊,《诗经》早都生动描述了井田制度下,公田被人为荒废的情形,《诗经.齐风.甫田》云“无田甫田,维莠骄骄”,“无田甫田,维莠桀桀”。“甫田”就是大田,即齐国公室使用奴隶劳动进行耕作的“公田”。这几句诗的意思是:不要耕种那甫田,莠草长得又高又密,不要耕种那甫田,莠草长得像木桩一样。这同西周农事诗,如《丰年》、《载芟》、《良耜》所形容的“公田”的丰收景象相比,已是两个时代。《甫田》是齐襄公时的齐国民歌,就是说在管仲执政之前,齐国的“井田制”就难以维持了。鲁国在公元前五九四年已经实行“初税亩”政策,正式宣布废除井田制,合法地承认公田和私田的私有权,而一律取税。这都是孟子出生前两三百年间发生的事,可见孟子学习儒家经典不认真啊,没好好读诗啊,要不就是为了推行自己的主张,故意对历史记录视而不见。
那井田制度产权不清晰、责任不清晰,违背产权制度,肯定导致国家税收的流失,如果人性真是善的,那什么问题都没有,人人对私田、公田一视同仁,但问题是实际情况不这样啊。实践说明善恶说明不了这个问题,实践说明这属于法家总结的人性自利啊。
性本善假想之上的经济制度,很难落实啊。面对孟子这种开历史倒车的老人家,各国诸侯怎么能用其政策啊?问题是孟子还特能侃,一顿口沫横飞,老把对方辩友说的哑然,但辩论的胜利未必是逻辑的胜利,言语的成功未必是实际的成功啊,只可惜万千后人只陶醉在孟子的滔滔雄辩中,而忘却了多去看看实际情况。
孟子乌托邦的遗毒
在性本善的基础上,孟子还勾勒出了其心中的美丽新世界、完美乌托邦。
孟子在其书中描述的理想经济情况是老百姓能有“五亩之宅,树之以桑,五十者可以衣帛矣。鸡豚狗彘之畜,无失其时,七十者可以食肉矣。百亩之田,勿夺其时,数口之家,可以无饥矣。”
这个乌托邦实际上具有浓厚的农业经济的色彩,在孟子之时,也有大规模的城市出现了,当然那个年代就要求孟子认识到市场经济、认识到土地资源的稀缺性、认识到第三产业的巨大潜力,那是痴人说梦。
但孟子的思想,在宋代以后,在孟子红火起来后,极大束缚了众多没有想象力的儒生的脑子。在宋、明的历代历次经济变革中,或者所谓清流的大同理想中,都无数次的反刍过孟子的这个乌托邦模式。公元1840年后,外夷威逼,在如此环境下,大量的儒生想出来的富国强兵的救策依然是孟子的老一套,要井田、要五亩之宅、要人性善、要恢复尧、舜、禹三代旧制,加入的时代元素就是要驱除洋货、要驱除洋人,而不去看差距、不去看科技、不去看实际,连人口总量和国土面积的加减乘除都没算过,就疾呼,就圣贤云,就要为往圣继绝学,要为万世开太平,看似满纸忠义情怀、仔细思量确实毫无用处、满纸废话啊。
后代的愚蠢似乎不该归咎于千年之前的古人,但经过千年的演化,不切实际的“性本善”的惯性思维已经牢牢套住了无数的大脑,奈何啊。